主演：艾瑪湯普遜
片名：心靈病房
你得了癌症
貝寧小姐 你罹患了中末期移轉性卵巢癌
繼續
你是教授吧，貝寧小姐
和你一樣，柯醫生
是啊
很不幸的 第一、二、三期都未能發現到
它是屬於潛藏性的癌症
潛藏性？
潛藏性就是早期很難發現到
潛藏性也是陰險的意思
可以繼續嗎
當然
很好
對於這類的表皮細胞癌症
最有效的就是化學藥劑治療
我們針對這類本身 為發病源的卵巢癌
研發了實驗性綜合藥劑
以利第三期或之後的病源掌握
我會說太快嗎
不會 很好
你將會被安排住院 接受每個療程
經過最初的八個療程後 還需要接受一連串的測試
這些抗癌藥物難免會 波及到正常的細胞
包括腸胃器官、嘴巴到肛門 以及頭髮毛囊
當然主要還是要取決於 你對副作用的承受力
貝寧小姐
對不起
- 到目前為止有疑問嗎 - 請繼續
- 或許其中有些字 對你來說比較陌生... - 不，不會 你說的很詳盡
我很重視這點 也總是跟我學生再三地強調
我也是，精確詳盡 我總是這樣要求我學生
他們卻很討厭繁瑣複雜的事
- 你學生也是這樣嗎 - 一年比一年還糟
- 我學生就像瞎子一樣 - 我的則好像聾子
- 你也只能奢望了 - 我想也是
我們說到哪兒了，貝寧小姐
我被精確又詳盡地診斷過
沒錯
現在癌細胞擴散得很快
而且這些療程藥效也很強
- 目前為止還好嗎？ - 是的
- 下學期最好別教書了 - 不可能的
每個療程的第一個星期 你會被安排住院接受化療
第二個星期 你可能會感到有些疲憊
- 再下一個星期會比較好一些 - 八個月都像這樣？
這個療程是最強烈的
它也是個研究 而且將會對人類知識有所貢獻
人類知識，很好
這裡是同意書
如果你同意，就在下面簽個名
你有任何家屬需要我 解釋給他們聽的嗎
不需要了
好
最重要的是 你必須服用全劑量的藥
你可能會因為副作用 而希望減少劑量
但我們還是必須全劑量去執行
- 貝寧小姐 - 是的
你必須要非常堅強
你覺得你夠堅強嗎？
你不必擔心
很好
非常好
我應該多問些問題的
因為這可是項大測試
- 你好嗎？ - 很好
好，很好
這不是我一般打招呼的方式
我會比較正式一點
比較不那麼好管閒事
像是說聲“嗨”而已
但這裡的習慣就是那樣，我也只能跟著說“很好”
事實上我很少有 覺得很好的時候
有時我狂吐了一番後 還有人問我“你今天好嗎”
甚至在歷經四個種頭手術 全身插滿管子時
還有人問我“你今天好嗎”
真希望下次有人問我這問題時 我已經遠離人世了
我想我會很遺憾錯過這一幕吧
我得了癌症
潛藏性癌症，還有很嚴重的副作用
不，是治療有嚴重的副作用
我得了第四期的『移轉性卵巢癌』
沒有第五期了
而且我必須很堅強
很明顯地，套句話說
這是件生死攸關的事
我算是滿瞭解生與死的
我是一位 研究十七世紀英國詩的教授
尤其是約翰道恩的 十四行聖詩
對於永生的概念比起其他文體 探討地都還要深入
而且我確信我夠堅強
我是執著苛求的教授 不容妥協
不輕易放棄挑戰
這也是我選擇 研究約翰道恩的原因
並同時受教於愛絲佛教授
對了
你那篇關於第六首聖詩的報告 似乎有點離譜
你不應該會寫出這樣的報告 完全沒把握住重點
拿回去重做
噢.....我...
請根據上下文 而不是你個人的感覺
“死亡，不是件榮耀”
“雖然人們視你為 敬畏可怕的象徵”
“但...你完全不是如此”
你完全沒抓到整首詩的重點
因為你用了錯誤的版本 它的標點斷句都是錯的
根據蓋納的版本... 但是那版本...
貝寧 抱歉
你有點太輕忽了
這是首抽象詩，不是現代小說
光靠自以為是的見解和評論 有時候是不夠的
你的努力要讓結果 顯現出價值才有意義
你覺得這首詩最後一行的標點 沒有任何意義嗎
這首詩開頭是關於 一位勇者和死亡掙扎的意象
憑藉著智慧來戰勝它的敵人
它的最終寓意是在於跨越那道
難以跨越的生死和永生的藩蘺
而在你所選用的版本裡
這樣清楚的寓意 卻被胡亂標點符號給犧牲掉了
“而死亡(Death)...” 大寫的D
“將不復有；”分號
“而死亡，” 大寫的D，逗點
“你將從此真正死去！” 驚嘆號
如果你喜歡這類東西，我建議你可以讀一讀莎士比亞
蓋納的版本是根據 魏斯摩藍1610的手稿而來
這並非個人好惡
而是因為 海倫蓋納是個真正的學者
所以應該讀成
“而死亡將不復有，”逗號
“而死亡你將從此真正死去”
一個語氣的停頓，或一個逗點
把生命和永生兩個概念區隔開
很容易，真的
若恢復原來的標點，“死亡”就不需
煞有其事加上驚嘆號了
重點在於逗點和語氣停頓
這就是讀詩的不能妥協之處
你說是吧
生命、死亡、靈魂、上帝
過去和現在
並非無法跨越之障礙
並非用分號來連接
而是用逗點
生命...死亡，我懂了
它是種抽象的概念 它是種機趣
- 我再去圖書館查查... - 這不是機趣，貝寧 這是真理
重要的不是報告
是嗎
薇薇安，你很聰明的
多運用你的智慧
不要去圖書館，到外頭多看看
多花時間和朋友們相處，好嗎
我到了外面去
天氣很暖和
草地上到處是學生
全都有說有笑的
一種簡單的人類真理
不妥協的治學態度
相互關聯
我就是無法...
我又回圖書館去了
隨它吧
好吧
“對人類知識卓越的貢獻”
八個化學療程
給我全劑量好了
全劑量，每一次
受人注意還真不錯
剛開始五分鐘而已
- 姓名 - 我的姓名？
薇薇安貝寧
什麼
貝寧，B-E-A-R-I-N-G
薇薇安，V-I-V-I-A-N
- Doctor(博士)？ - 是的，我是文學博士
我問的是你的醫生
哈威柯醫生
我是文學博士
深呼吸，憋氣
很好
研究十七世紀英詩的學者
雙手高舉過頭
很好
我對英國文學的教學方法 有卓越的貢獻
簡單地說，我佔有一席之地
好，就這樣
名字
露西，貝佛德郡的女伯爵
- 我找不到 - 我叫薇薇安貝寧
B-E-A-R-I-N-G，克裡奇安是我的醫生
請躺下
在表現優異的大學生涯後
我跟著愛絲佛教授研究了三年
在這期間我見識到 如何才能成為有名的學者
身為研究生
我的職責就是...
負責為她那本巨作編排索引卡
叫做“道恩的作品層觀”
在它的序文中有提到我
“感謝貝寧小姐的熱心相助”
謝謝
你的輪椅呢
我不知道，我...在忙
那你怎麼離開這兒呢
- 我可以用走的 - 這是不允許的
我不知道 不然我可以留下來
我去幫你找一張好了
別為我這麼麻煩了
貝寧，這位是傑森波斯納
他要做病歷紀錄和問一些問題
他是柯醫生的助理醫師
貝寧教授，我是波斯納醫生 腫瘤科的助理醫師
跟著柯醫生見習
請坐這兒
貝寧教授，大學時候...
- 我修過你的十七世紀英詩 - 真的？
是的，那課真的很棒
謝謝
- 你是主修英文嗎？ - 不，生物化學
但要進入醫學院 必須要各方面都表現優異
我跟我自己打賭我一定能在 這三門最難的課都拿到“甲”
你表現得如何呢？
- 真的？很不錯 - 真的？
甲下，那課真得很難
- 我待會兒再叫你 - 好的
先把這移過來
好，現在我要先瞭解你的背景
作為就醫報告 然後再開始檢查
我記得 柯醫生之前已做過了
我知道，但他要我再做一次
很好
好，開始吧
- 你今天感覺好嗎？ - 很好，謝謝
- 不錯，那大致上的身體狀況呢？ - 很好
很好
- 我知道你是個學者 - 我們剛剛談過了
- 那我就不多問你的工作方面了 - 好的
- 今年貴庚？ - 48歲
- 結婚了嗎？ - 還沒
- 父母親健在嗎？ - 都不在了
請問他們過世的原因和年紀？
我父親在我 21 歲時 因心臟病發過世
我母親，在我41、42歲時 罹患了乳癌而過世
- 癌症？ - 對，乳癌
- 瞭解，有兄弟姐妹嗎？ - 沒有
接下來我要問問你過去的病史
- 你曾經住院過嗎？ - 有，我八歲時割過扁桃腺
- 懷孕過嗎？ - 沒有
- 心臟毛病？ - 沒有
- 高血壓？ - 沒有
- 得過性病或子宮感染？ - 沒有
- 甲狀腺炎、糖尿病或癌症？ - 沒有，癌症...有
- 什麼時候？ - 現在
- 不包括現在 - 那沒有
好
有任何沮喪、焦慮 或自殺意念嗎？
沒有
- 抽煙嗎？ - 不抽
- 乙醇類呢？ - 抱歉？
酒類
- 乙醇，有，我喝酒 - 喝多少？多久喝一次？
偶爾晚餐後會喝一杯，有時候會喝一些威士忌
- 有使用藥物嗎？ - 例如呢？
大麻、可卡因、快克 天使塵、快樂丸、拍勃...
沒有
- 常喝含咖啡因飲料嗎？ - 有
- 哪一種？ - 咖啡，一天喝幾杯
- 多少杯？ - 二...至六杯吧
但我覺得應該不算多吧
多久做一次例行健康檢查呢？
不大常做 但我一直都覺得還好
- 那次數是...？ - 三到五年做一次吧
從事什麼運動呢？
散步
- 有過性關係嗎？ - 目前沒有
- 過了更年期沒有？ - 過了
- 月經什麼時候停止的？ - 大約兩年前
好的
你大概什麼時候發現徵兆的？
- 這次癌症嗎？ - 是的
大約四個月前 我開始覺得胃痛，在腹部
像是抽筋，又不大一樣
- 感覺如何？ - 像是抽筋
- 但不一樣？ - 不明顯，有時又很強烈，我不會形容
- 接下來呢？ - 我不知道
然後我會開始注意身體一些小變化 我還是照常教書，偶而會感到劇痛
哪一種疼痛
劇痛
很突然的
然後又消失了 我常常會覺得很疲憊
非常累，因為我手邊有個案子
我正幫牛津英國文學百科全書
寫一篇關於約翰道恩的評論
雖然這很榮幸 但我有很嚴格的拖稿時間
- 這麼說你承受很大的壓力了 - 也不會比平常大多少
但這次我就是承受不住 我也不知道
然後呢？
拖稿之後我就去找婦產科的秦醫生 告訴他我的情況
她檢查一下後就把我 轉給內科的傑佛遜醫師
他隨後又把我轉給柯醫師 他認為我可能長了腫瘤
- 就這樣？ - 到目前為止
很好
那我們就開始檢查吧
那麼你先躺下來，放輕鬆點
一下就好了
蓋上這床單
就這樣，好了
對了
請把腳放在腳蹬上
好了
麻煩你...
就這樣
好，很好
好了
對了，我去叫蘇西
必須要有女性在旁邊 醫院的老規矩
別動，我馬上回來
蘇西
我應該給他“甲”的
蘇西
二一得二，二二得四
二三得...六
“死亡不是件榮耀”
“雖然人們視你為 敬畏可怕的象徵”
“但你完全不是如此”
“因為，那些視你為天敵者 並未逝去”
“可悲的死亡啊 你將永不能奈我何”
有人看到蘇西嗎？
怎麼回事
“我雖只有短暫的一眠 醒來卻已然成就永生”
“死亡將不復有”
...逗點
“死亡將永遠消失”
好了，準備好了
- 你怎麼把她弄成這樣 - 我急著找你啊，來吧
準備好了，貝寧小姐
塗上這個
好了
將它掀開
放輕鬆
很好
我恰好修過貝寧教授的課 蘇西，很有趣吧
真希望我也能修一些文學
關於詩我簡直一竅不通
貝寧教授在學校評價很高
所以成績單上 顯示修過她的課是很難得的
甚至在進醫學院面談時 還有人問我關於這門課的事
- 天啊 - 怎麼了？
怎麼了？
不敢相信我修過貝寧教授的課
約翰道恩 那些抽象派的詩人
那些抽象式的機趣，那算英文領域中最難懂的詩了
真希望他們也試試修個生化課
好了
快好了，很好
好了，完成了
我先走了
記得她的腳...
謝謝
那真的是...
真是...
很難受
真的是...
關於這為期八個月的癌症療程
真的是極富教育性
我學會了如何去承受一切病痛
照心電圖或許會有點不舒服
但比起照內視鏡 可能就算是種享受了
整天穿著一件睡衣 還真有點難為情
是兩件
但比起自己變成光頭 這似乎又光榮了許多
讓從前的學生 為自已做骨盤腔檢查
真的很...
...可恥
我是故意用這字的
但...
這可能還不是最丟人的事吧
天啊
慢慢地
天啊
還有什麼...
我已經兩天沒進食了
還有什麼能吐的
你們或許注意到我開始在 講一些盎格魯薩克遜語了
我的腦子都快被吐出來了
如果我真的吐出了腦子...
那將會是學術界的一大損失
有不少同事應該會暗自慶倖吧
更別說我的學生了
並不是我有多令人爭議
我只是不輕易妥協的那種
虛驚一場
如果傳出了我 不幸嘔吐身亡的消息
首先我的同事 大多是我以前的學生
將會一窩蜂想竄上我的位置
當然他們的良知 還是會稍微蠢動一下
為了紀念我，他們會把各自對...
...約翰道恩的評論集結成書
書的開頭當然會先...
...讚美我一些優點事蹟
應該不會很長 但還是會很令人窩心
出版一陣子後就會消聲匿跡了
現在，我該按個呼叫鈴
怎麼了，貝寧小姐 又吐了嗎？
- 是的 - 好的，我馬上來
會有人進來...測量這些嘔吐物
然後紀錄在我的 水分攝取排出表上
這算是排出
大約是三百毫升
就這樣？
這真的很難受
真的是三百
猜的好
好吧
還有什麼能幫忙的嗎？想吃些果膠嗎？
不了，謝謝
- 自己一個在這兒還習慣嗎 - 可以
你的訪客好像不多吧
嚴格來說
一個都沒有
不會吧
需要我幫忙聯絡誰嗎？
不用了，我不需要訪客
好吧
那這麼好了..
那我會不定時 進來看看你的情況
確定你一切都穩定 有什麼需要就按個鈴吧
謝謝
好
有事儘管叫我
別忘了
你們看見的是 我這一生中最滑稽的階段
身為移轉性卵巢癌病人
躺在病床接受著化療
身為一個學者，我也該好好...
紀錄一下這裡的生活作息
其中當然也少不了的 戲劇中所謂的精采片段
事實上也就是如此
你們絕對想像不到
時間究竟有多緩慢
你彷彿感受得到它
但事實上它卻已經所剩無幾了
它過得緩慢
但卻也同樣稀少
如果要我描寫這一幕 我可以滿滿說上十來分鐘
我躺在這兒，而你們坐在那兒
別擔心
這短短的時間 才是成就機趣的靈魂
但是...
如果你們認為 八個月的化療是漫長乏味的
你們就知道我親身的感受了
好吧
那應該是個星期五早晨
他們稱之為“主會報”
開始
- 貝寧小姐 - 柯醫生
貝寧小姐，今天還好嗎
- 很好 - 不錯
晚期才發現的，第四期了
使用Hex和Vin兩種藥
Hex每立方英尺三百毫克 而Vin是一百毫克
今天是第四療程的第三天
所有療程都使用全劑量
發病源在這兒，左側卵巢後方
腹腔發現有癌細胞轉移
大約在這一塊
已經完全轉移至淋巴組織
在第一次的手術中，已經切除大部份腫瘤了
大約是這區域，包含左右卵巢
輸卵管及子宮的腫瘤
發病源的腫瘤已經變小了
移轉減緩還是第一次看見
有些地方腫瘤還是很明顯
在骨盆中的這一塊區域
非常詳盡
那麼使用過 Hex及Vin的地方呢
- 出現脊髓生長抑制 - 當然會有脊髓受抑制
及紅血球減少現象，這是正常的
接下來可能還會伴隨腎毒現象
還有問題嗎？
副作用呢？
噁心，嘔吐呢？
- 傑森 - 如同預期
- 排尿疼痛？ - 如預期良好
- 沮喪焦慮？ - 沒有
還有嗎？
對Hex或Vin的評鑒呢？
快啊
- 嘴巴疼痛？ - 沒有
- 起疹呢？ - 沒有
我們不該浪費時間的是吧 貝寧小姐
我不知道，柯醫生
用你們的眼睛仔細看
這算是好事嗎
頭髮脫落啊
- 拜託，誰都看得出來 - 這不算吧
傑森
第一療程後就有頭髮脫落現象
很好 貝寧小姐
全劑量
很好，非常好 要繼續排出水分
- 傑森，你的病人 - 對
謝謝，貝寧教授 謝謝你的合作
場面真是好大
但全都是阿諛奉承，充滿階級壓迫
還有自我炫耀和 昇華過後的敵視心理
這感覺真熟悉 仿佛又回到了研究所的研討會
唯一大不相同的是
在主會報中他們把我 當成教科書一樣研究
以前我是負責指導
現在則是被拿來指導別人
這簡單多了，我只要保持不動 一副得了癌症的臉就好了
傑森表現得很好吧
我也曾教過他
腎毒，脊髓生長抑制
這些都是醫學用語
我仍然記得.....很久很久以前.....
回憶起那段時光
當我
立志以後
要以文學 當作我終生職志的那個時候
我喜歡這一本
讀另一本
我想讀
“小野兔的故事”
它上面有好多小兔兔
“小野兔的故事” 作者...畢崔斯波特
“據說...吃...太多的...萵苣”
“會...讓人...變得... 眼...皮...”
這句話什麼意思？
一個一個字念出來
眼...皮...沉...重
眼皮沉重，這什麼意思？
眼皮沉重？ 有催眠的意思
- 催眠... - 讓人想睡覺
- 眼皮沉重，就是讓人想睡覺的意思 - 沒錯
用它來造一句話
什麼東西會讓你眼皮沉重？
什麼東西讓我眼皮沉重？
什麼會讓你想睡覺？
沒有
很好
那你呢？
什麼東西會讓我眼皮沉重？
我想一想
無聊的對話，尤其是晚餐後
我也是，無聊的對話
很好，繼續吧
“據說吃太多萵巨 會讓人...
...眼皮沉重”
圖畫裡的小兔子都睡著了
如你所說 因為他們都是眼皮沉重
過分解釋往往會
讓單字變得無趣
那時候一切都像著了魔法般
所以...
你們可想見約翰道恩的詩 初次帶給了我多大的影響力
必須去揣測、推理
加上他賦予詩的才氣和華麗的詞藻
醫學用字就沒有這啟發性了
但是...
他們分析時我還是 很想瞭解他們在說什麼
我只能藉著瞭解這些字 做消極的抵抗
- 發燒、還有白血球減少 -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在家看書時，突然覺得不舒服
我發燒又覺得好冷 他們叫我過來一趟
做得很好 有人載你來嗎？
計程車，我搭計程車來的
好，來吧
能走嗎？
先坐著
我去找傑森，他今天輪值 他應該能...開給你一些藥
幸好他今晚在
我儘快替你找個床位
我去幫你拿果汁 好喝的果汁和冰塊好嗎？
電燈，我出門時還沒關燈
別擔心這個，會沒事的
貝寧教授，還好嗎？
我牙齒在顫抖
- 測量值呢？ - 體溫102，脈搏120，呼吸次數36
發燒及白血球過少 沒什麼大問題
觀察紀錄紅血球值及排尿量 替她安排隔離病房
開始使用醋胺酚 並每四小時做一次基本測量
傑森
你應該跟柯醫生研究 下個療程是否該降低劑量了
這對她來說負荷過重了
降低劑量？ 不可能 她很堅強，她能承受全劑量的
資料出來後請叫醒我
早安...貝寧小姐
全劑量嗎？
又前進一大步了，還好吧？
還好
你表現的非常好
隔離病房沒什麼，只有幾天而已 請把它當成是渡假吧！
- 傑森 - 幹嘛？
隔離...
我被隔離了
頭一次我可以用得 一點都不誇張
化療藥物消滅了癌細胞
卻也同時破壞了我的免疫系統
以我現在這樣...
每一個活生生的動物都可能 傳染病菌並危害到我的生命
這我也從未試過
這些特殊醫療的專業人士
我會先檢查水分攝取排出表 可能要花半個種頭做預防治療
五、七、十一點，兩次共兩百五十毫升 好了
貝寧博士，今天好嗎？
很好，只是有時候冷得發抖
等一下會為你做靜脈注射 別擔心
我要走了 記得多排尿，好嗎？
我沒有被完全隔離 因為我得了癌症
因為...
我還有一個像柚子 那麼大的腫瘤陪我
不...
我是孤獨的
因為我是接受化療的患者
它同時也危害到了我健康
這就是吊詭
約翰道恩常使用這技巧
我也很喜歡他詩裡 使用的這技巧
但我學生常常會被弄迷糊
因為吊詭太難去理解了
“把它當成謎語”
我會這樣告訴他們，“當成是腦力激盪”
或許我老早就說過了
把它當作是個遊戲
但又不全然是
“透過死亡才能獲得永生...”
“倘若伊甸園裡荒淫的羊群
善妒的蛇不須入地獄”
“啊，那何獨我要呢”
“為何僅止於心中的企圖存念 須招致如此大的罪惡之名？”
“在上帝嚴酷的面容下
總是包容著垂憐的關愛”
“為何還要加諸 如此的威脅警告？”
“但我那兒敢與誰爭論？”
“喔，上帝啊，唯有借著 你的鮮血和我哀痛的眼淚...”
“唯有藉著 你的鮮血和我哀痛的眼淚...”
“彙集成奔流的忘卻洪水 好洗清我身上骯髒的原罪”
“我始終會記得其中一些人 那一些已墮落死亡的人”
“請施與你的關愛 忘記我及我的一切罪惡吧”
典型祈求上帝恩寵的禱文會說 “記住我吧，主啊”
虔誠的信徒們 都希望上帝別遺棄他們
但這詩中的主角 卻祈求上帝遺棄他
我們應該糾正他，是吧？
讓他深信上帝的救贖
但是為時已晚了 我們無法跟他們做面對面的交流
我們只能小心呵護自己的良知
- 我們的才智是否真勝過道恩呢？ - 貝寧小姐
或者是他甚於我們呢？
貝寧小姐
什麼事？
你必須出來做個測試 傑森剛剛說的
他們要做個超音波檢驗
他們要看看你腸胃是否通暢
- 不，現在不行 - 很抱歉，他們要求現在
現在不行 不該現在做的
他們現在就要做，我還推了輪椅來了
不要現在做
我有別的事 我不要做超音波
- 或其他檢驗，我們已經做過了 - 我知道
但他們卻堅持現在
反正這是無害的，而且一下就好了 請跟我來好嗎
我...我現在不想去
貝寧小姐
姓名？
B-E-A-R-I-N-G
柯醫生
請等一等
- 休息時間嗎？ - 是的
慢慢休息吧
“這是我最後的一幕戲”
“這是
我朝聖之路最後一段”
“我的生命競賽...
閒散卻又急促”
“終究還是到了終點”
“彷彿指間僅剩最後一寸的距離”
“時間最後的一刻”
“貪婪的死神馬上要
將我的靈魂與軀殼分離”
約翰道恩
1609年
我特別喜歡這首詩
因為它很抽象
我也很清楚
描寫我生命終站的這些意象
有點兒...明顯
而又直接吧
我不是在發牢騷 但我真的好虛弱
非常非常虛弱
我最虛弱的一刻，就是現在
回顧過去
我曾是那麼的堅毅，果決
有時甚至被人認為太過極端
如你所見
我在病痛中，才找回了真正的自我
各位，我歷經了八個化療療程
全劑量的Hex及Vin
我已經破了紀錄
我現在真的出名了
柯醫生和傑森都很高興
我想...
他們認為自己才是名人吧
但在他們文章報告中
一定都會提起我
我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
那些文章不會是關於我的
而是關於我的卵巢癌
關於我的腹腔檢驗
這些器官都已經失去功能 正遭受癌症的侵襲
我現在這個樣子
就像是個標本瓶
活像是一本書的外皮
不過是上頭，印了幾個字的一張紙
我下一段的臺詞應該像是：
『接受完痛苦的試驗後
還能回來真是太美好了』
雖然這話不太真實
如果我是個啦啦隊員
正要前往 達特那海灘歡渡假期的話 這樣子就真的太美好了
接下來就是我做完痛苦的試驗
回來的那一幕
天啊！
接受完痛苦的試驗後
還能回來真是太美好了
貝寧博士 我來看看你的水分攝取排出表
450
650
很好，今天還好嗎？
- 很好 - 好，非常好
我的體液檢驗如何
很好，腎功能還算正常 Hex和Vin兩種藥真是太神奇了
你怎麼判定 腎臟有沒有受影響呢？
- 攝取量多，但排出量卻很少時 - 這麼簡單？
當然不是
腎臟的功能及運作 是非常複雜的
- 我只是將它簡化好讓你明白 - 謝謝
- 這是我們該做的 - 這是醫師手則
醫學院有關於這些手則的 專門課，而且是必修
- 對我們來說有點煩人 - 我可以想像
傑森
- 你剛剛說什麼？ - 什麼時候？
算了，沒事
貝寧博士，你神智還清醒嗎？
- 有暫時性記憶喪失嗎？ - 沒有
- 確定？ - 確定
沒事
我只是好奇
你為什麼選擇腫瘤科呢？
為什麼選腫瘤科？
為何不選心臟外科之類的呢？
那何不乾脆選醫事檢驗？
何不乾脆在靈長類外科手術權威醫師
旁邊幫忙操刀呢？
不可能的 癌症是我唯一想研究的
不，是真的 癌症它是...
不可思議？
對
它很不可思議，它是如何演化的呢？
細胞與細胞之間 通常都有一種構造
專司控制細胞增生及區別彼此
- 但是病變的惡性細胞 就沒有這構造 - 惡性細胞，就是癌細胞
沒錯
如果你在實驗室培養正常細胞
他們會慢慢彙集成單一細胞層
然後以二十、五十倍速度分裂 但終究會停止分裂
但如果你培養的是癌細胞 他們卻永不停止
沒有細胞間隙構造阻止它們 他們就一直積聚
就這樣永不止息地增生
它還擁有個美名，你知道嗎？
- 是什麼？ - 培養皿裡的永生
聽起來像個座談會題目
當然這是個邪惡的美名 因為它是純粹就分子學角度而言
但是為什麼呢？...
就連單細胞生物 細胞間的作用也都是那麼微妙
為何也都如此令人讚歎
太不可思議，太完美了
那何況是癌細胞呢？ 就算召集世上最頂尖的人員
最棒的實驗室、全力的贊助
可能都還無法解開它的謎題
- 那你呢？ - 我？
我目前正在研究一個主題
等到我有一間自己的研究室... 如果我能通過這次見習的話
這就是人為的部份了
每個優秀的研究員 都要通過這一關
他們希望我們能 和醫師們能聊得上
好像我們都是結巴一樣
那些醫師們活像是隱士一般 幾乎是不跟人哈拉的
你曾經灰心難過...
你曾經失去過病人嗎？
這問題大家都問過 尤其是女孩子
你怎麼說？
- 我答案是肯定的 - 他們相信嗎？
- 一部份 - 我懂了
病人若憂慮或恐懼
你要如何應付呢？
為了什麼？
我只是...
算了
貝寧博士 請問現任美國總統是誰？
我很好 真的，我沒事
- 你確定？我可以再幫你安排測試... - 不
我很好，只是有點累了
好吧
我該走了
繼續排出水分 看能不能一天兩千毫升
好的
使用適合自己的字
好吧
所以...
那年輕的菜鳥 和資深的老鳥一樣
偏好做人性方面的研究
但同時...
歷經過強顏歡笑日子的資深老鳥
卻又希望年輕菜鳥 能多重視與人的互動
現在我們要回雇看看 一個無情的老鳥
如何吝於給予菜鳥
如同她現在渴望的那一絲關愛
現在
請闡明.....就是你
請你闡述 關於這首詩創作的原動力
在這首詩裡...
這首詩主要的寓意是說什麼？ 給你個提示
和足球無關
這首詩的寓意為何？
你要嘛就準備好再來上課 不然就別來上課
念這個系或進這學校
別期望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還說
“你都十九歲了 雖然還年輕”
“但你卻能把十四行詩 跟牛肉三明治搞混？”
不可思議
為了清楚瞭解整首詩
我們應該用一種現在 頗為認同的一種方式去解讀
也就是“擴張主義”
這首四行詩就是個例子
“兩顆心，倘若 早已合而唯一”
“而如今我得因故仳離”
“請牢記這非決裂 而是此情再延續”
“如同不停鍛造展延的黃金 只為留住晨露匆促的腳印”
閱讀時請牢記這個原則
今天就上到這兒
貝寧教授，可以跟你談談嗎？
請說
希望你能准許 我延遲交報告的時間
- 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的規矩，但是... - 別跟我說你祖母過世
- 你知道了嗎？ - 我猜的
我必須回家一趟
隨便你怎樣 但報告還是一樣得準時交
不知道，我...
我覺得好...
該用什麼字呢？
當我回雇過去... 當我重溫這些事時，我覺得好...
- 貝寧小姐 - 是你半夜四點在按鈴嗎？
吵醒你了嗎？
很抱歉 它有時候會自己關起來
- 不，我醒著 - 是啊
怎麼了，親愛的？
我不知道
睡不著嗎？
不...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別想太多 會容易精神錯亂的
我知道
有些事我老想不透
我實在是進退維谷，關於...
這些疑慮
你現在接受的考驗真的很艱苦
- 我最喜歡艱苦的事 - 這不一樣
- 這情況是無法掌控的，是吧？ - 是的
我...我好害怕
親愛的，這是當然的
我常會驚醒
我對自己不再那麼自信了
你一直都很有信心的，不是嗎？
沒錯，我一直都是
親愛的，你會沒事的
會有些疼痛，我知道
沒事的
這給你
沒事的
薇薇安，一切會沒事的
薇薇安，來些冰棒如何？
- 好的，謝謝 - 好
我去拿，我馬上回來
我腸胃組織裡的...
表皮細胞
也都被化學藥物殺死了
吃冰棒會好一點
那是我唯一能吃的東西 同時能補充水分
順便告訴你們
拿去吧
- 給你 - 你確定？
- 謝謝 - 謝謝你
我們小時候常去 賣冰的小貨車那兒買冰
那個老闆每次來就會搖鈴
我們就會馬上圍過去
然後就坐在路邊吃著冰棒
真令人懷念
聽起來不錯
薇薇安 有件事我們必須討論一下
你得好好想想
我的癌症還沒治癒，是吧？
是
他們也沒把握能治好，是吧？
他們認為藥物能把腫瘤變小
的確，它是變小了
但問題是它又轉移到別處去了
他們之前已經做過充分研究 也的確盡了全力醫治你
那些都是藥性最強的藥
但卻沒有完全保證能治癒的
因為你得的是中後期卵巢癌
很抱歉，他們應該告訴你的
我已知道了
你知道？
我讀過類似的報告
你該先想想你的急救程式
他們該怎麼處置你...
如果你心跳突然停止時
例如？
你可以選擇“全力搶救” 萬一你心跳停止
他們會發佈藍色警戒燈 急救小組會來全力搶救
把你送進加護病房 直到你病情穩定
或者你可以選擇
“不須搶救”
萬一你心跳停止...
我們就會隨它去
你就不會被急救了
你可以想想，我只是...
只是先告訴你有這兩種選擇
趁柯醫生和傑森 還沒找你談的時候
- 他們不會同意嗎？ - 他們傾向於搶救生命
只要生命能延續下去就好
不管你身上已經接了多少儀器
我只是... 不管你身上已經接了多少儀器
我只是...
柯醫生是個偉大的研究者
他和他的見習醫師 像是傑森，他們都很聰明
他們都很高興能跟著柯醫生
但他們總想發現、學得更多
我也總想知道得更多
我是個學者
曾經是...
曾經我還能穿鞋子
還有眉毛的時候
- 好，很好 - 我是說，你可以選擇“全力搶救”
不
別把事情搞得更複雜
不，真的沒關係 這是由你決定
就讓它自己停吧
真的？
真的
萬一你心跳停止...
就讓它停吧
你確定？
是的
好吧
我會告訴柯醫生 請他通令下去的
- 蘇西 - 什麼事？
你還會繼續照顧我，對不對？
我當然會
別擔心，親愛的
好了
謝謝
這真是感傷的一幕
冰棒，親愛的
真不敢相信我的生命 變得如此感傷
但我無能為力 我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們討論的是生與死
而且不再是那麼抽象了 因為我們討論的是我的生與死
我實在不知道 還能用什麼心情面對
現在不是咬文嚼字的時候
沒有什麼比精密的分析、見解
闡述、或難題更令人頭痛了
不
現在一切都要簡單化
現在該是...
要仁慈...
的時候了...
簡而言之就是
『大徹大悟』
我知道我會被攤開來研究
我好害怕
天啊
我好想...
不
我想躲起來 我只想...只想蜷曲起來 躲進一個球裡
我...我很想...告訴你們...
這種感覺
我很想...去解釋它
用我自己的字
只是...我不能...
沒有...
我真的好痛苦
蘇西說過...
我必須要能...承受這巨痛
才能真正去停止它
『它』
真是個簡單的字
我...我想對我而言
它...
它代表著存活的意思
好，好
我已經通知柯醫生了 他馬上趕到
我們會開些藥給你吃的
天啊，好痛苦
真的好痛苦，好痛
我知道，試著放鬆自己 然後靜下心來
我們會給你安撫情緒的止痛藥
是個小唧筒 上面有個按鈕可以按
要多少量由你自己決定
很容易操作 而且由你自行決定
可以吧？
貝寧小姐，蘇西
是該給她止痛藥的時候了 她快承受不住了
貝寧小姐，你很痛嗎？
真不敢相信
給我嗎啡劑
那止痛劑呢？ 她還可以撐一下吧
普通情況可以 但她的情況不行
但我想她可能情願... 她該休息了
十毫升現在施打 一小時後再打十毫升
貝寧小姐，放輕鬆 我們會盡力幫你的
別擔心
貝寧小姐...
非常好
蘇西
嗨..
你好嗎？
這是我還算正常的臺詞
其他表演
可能得交給其他人了
經過長久等待後 它來的竟這麼得快
只是...我沒有時間 能做適當的結語
我相信這會讓人眼皮沉重
我不清楚 但它會讓人想睡覺
有什麼好笑的？
怎麼了？
只是...
“眼皮沉重”就是...
想睡的意思
真的嗎？
我還真蠢
不，很有趣
是嗎，是蠢的有趣吧
很高興你告訴我
不然我可能都不知道
我是個老師啊
她是位很傑出的學者 出過很多書和文章
她幾乎樣樣精通
任何人遇見她 無形中都會矮了一截
275，520，提高水分供給
反正她也不須喝水 看看能不能讓腎臟保持運作
我非常尊敬她
甚至超過生化系其他教授
葡萄糖嗎？ 給她生理食鹽水
她不會只挑重點介紹 不會講一些不相關的屁話
真的很棒 雖然有些學生不喜歡她
- 為什麼？ - 她不是那麼輕易能跟人妥協
她在這兒不也是不輕易妥協嗎
貝寧小姐，傑森和我現在要 放一個導管好收集你的尿
- 不會痛的，別擔心 - 好像她聽的見一樣
比較妥當啊 八個療程都用全劑量的Hex和Vin
柯醫生也難以置信
希望它們都能發揮效用 我們好掌握一些資料
她完全不像我先前所想的
我以為研究詩歌的人 應該會比較浪漫一點
依照她的習慣...
她的課還比較像是 部隊裡的新訓營
那位約翰道道恩的詩 還真的無所不在
等你真正懂了 恐怕腦子都打結了
- 他是故意寫這麼艱澀難懂嗎？ - 不，這跟他寫作主題有關
我們念的十四行詩大多是 關於救贖的渴望
這是我的報告中自創的： “救贖的渴望”
但還滿搭的
他真的太厲害了 絕頂厲害
他也同時提高了 莎士比亞詩的評價
你會發現自己是個罪人
此外還有“救贖的承諾” 滿宗教性的觀念
但還是常讓人摸不著頭緒
- 為什麼？ - 因為它經不起仔細的檢視
但你生活中又不能沒有它 所以只好寫了這些詩
就像為了要讓謎語 更複雜難解一樣
最後結果如何呢？
- 什麼結果？ - 約翰道恩啊！他成功了嗎？
- 成功做什麼？ - 救贖的渴望啊！
- 他領悟了嗎？ - 不，不可能的
謎語變得愈來愈難了 恐怕永遠都無法解答了
這真的很有趣 好像受過再好再多的訓練
只是為了讓問題更加複雜而已
- 最終呢？ - 什麼意思？
最後如何了呢？ 你解決了這謎題了沒有？
事實上到了最後，研究的目的只是...
為了要衡量複雜性而已
- 你可是有在助人耶，你救過許多人的生命啊 - 我曾救過一個傢伙
但他隨後出去卻又被公車撞
或許吧，但我不這麼認為
你知道的，我從沒修過英詩
如果真要說 從十七世紀英詩中學到了什麼
就是你應該忘卻這些 讓人多愁善感的東西
酵素作用學可能還 比貝寧教授的課更富詩味
還有，你不能隨時...
都想著生命價值這些東西 不然遲早都會瘋掉
- 你相信嗎？ - 相信什麼？
不知道，例如生命的價值吧
你在護士學校都學些什麼？
她睡著了，應該不會睡太久
- 好了嗎？ - 我清理一下
- 再見了 - 再見
薇薇安
我是夏娃
薇薇安
天啊
愛絲佛教授
我的天啊
我剛好進城來探望我的曾孫
他剛好過十五歲生日
我到你辦公室找你
他們說你在這兒
我可是走遍了整個市區
我都忘了這兒天氣 多早前就會轉冷了
我好難受
我瞭解
我看得出來
親愛的
我在這兒
噢！薇薇安
薇薇安
我在這兒
我在這兒，薇薇安
今天外面風很大
別擔心，親愛的
我看看...
我念一些詩給你好嗎？
我念一些道恩的詩
不
好吧
我看看...
“逃家的小白兔” 作者瑪格麗特魏斯布朗
插畫者克萊門赫德
版權1942年
哈波楚非第一版 ，1972年
從前有一隻小白兔想逃家
它告訴兔媽媽：我要逃家
如果你逃家兔媽媽說
我就會去找你
因為你是我的小寶貝
如果你來找我，小兔子說
我就變成河裡的一隻魚
游泳來躲避你
如果你變成一隻魚 兔媽媽說
我就變成漁夫等著抓你
你看看
關於靈魂的小寓言
無論它如何躲藏 上帝都會找到它的
是吧，薇薇安
如果你變成漁夫 小兔子說
那我就變成鳥兒躲避你
如果你變成鳥兒 兔媽媽說
我就變成你歇腳的那棵樹
真聰明
小兔子說
我還是待在這兒
做你的小寶貝好了
果真如此
來根紅蘿蔔吧，兔媽媽說
寫的真好
我該走了
“願天使的歌聲伴著你入眠”
貝寧博士，今天好嗎？
下午三點，靜脈注射量
攝取兩千，排出三十
完了，腎臟完了
貝寧博士
極度無反應
等等
4575
707室藍燈警戒
我是波斯納醫生，請快過來
一、二、三、四.....
- 你在做什麼？ - 該死的藍色警戒
- 她是“放棄搶救”病患 - 她可是研究物件
她放棄搶救
傑森，她放棄搶救
柯醫生親自下令的 你也在場，你也聽到的
該死的警戒...
707室取消警戒
我是護士長蘇默納罕
不，波斯納醫師他...
我來了，我來了 不，不，病人是放棄急救者
- 病人是放棄急救者 - 來吧，快
- 病人是放棄急救者 - 清空
- 聽著，她是放棄急救者 - 打開機器，開始吧
- 病人已經放棄急救 - 沒脈搏？請給我電擊板，請讓開
- 病人已經放棄急救，這已經下令過了 - 板子拿來，把她翻過來
停止
聽我說
命令已經下了
別再急救了
- 執行急救程序，快點 - 病人是放棄急救者
- 她已放棄急救了 - 沒有脈搏
- 清空，電擊 - 聽著
- 是我搞錯了 - 不急救，病人是放棄急救的
- 你是哪位？ - 蘇默納罕，護士長
病歷表給我
她已放棄急救，別再打擾她了
“放棄急救病患，柯醫生”
命令是昨天下的
- 結果是醫生搞錯了 - 他是住院醫師嗎？
叫我們上來搶救 “放棄急救病患”
還發佈藍色警戒燈...
死亡
不是件榮耀
雖然人們視你為 敬畏可怕的象徵
但你完全不是如此
因為，那些視你為天敵者 並未逝去
可悲的死亡啊
你將永不能奈我何
那些君王、臣服于命運機會
絕望的人，才是你的主人
你帶來了劇毒、戰爭和疾病
就連睡前聆聽的那些蜚言咒語
也勝過你輕輕的撫慰
你還有什麼得以自豪呢
我雖只有這短暫的一眠
醒來卻已然成就永生
死亡將不復有
“逗點”
死亡，將永遠消失
劇終
四五七五 劇終